-
2007-01-13
那些颓废的年代都已过去
这个星期疯狂的听梵高先生、听妈妈、听被禁忌的游戏、听这个世界会好吗?
“请你告诉我如何遗忘……不管你拥有什么,我们生来就是孤独……”
是的,教我如何遗忘,我是一个恋旧的人,今天的、昨天的,现在的,年少的往事,他们都在我眼前一一闪回。
那个我从小在那长大的老屋因为年久失修倒塌了半边,塌掉的那半边,正是我小时候恐惧万分的几间黑屋子,那里住过我父亲的父亲的父亲,小时候想象力太丰富,每每母亲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黑夜里孤守着那盏火水灯,那便是我地狱的开始。老屋太大,空房子太多,我总觉得在那些黑屋里总有无数双诡异的眼睛盯着我,不怀好意的笑。我的温暖只是那一盏微弱火水灯的丁点光亮。有过多少这样的日子?我无从计数,直至我离开老屋。我的母亲她不是一个好母亲,往往把我撂下一个人守在半山的老屋去亲戚家或去邻居家。她不知道我在那偌大的老屋里犹如一只濒死的小鸟,在等待救赎。可是塌彤下来的黑屋大白于天下,除了残垣瓦砾和落叶,什么都没有。我疑惑,这就是我小时候一直害怕的黑屋吗?那些黑暗里诡异的眼睛呢?他们也随岁月消逝了么?
院里的草有我高了,我要拨开才能走到老屋的大门,除了塌掉的半边老屋,和密集的野草,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只是我的阿婆再也不会挪着她畸形的脚趾出现来帮我们拔院里的草,我的阿公也再不会摇着大葵扇叫我过去吃饭。
那个我就读过四年的小学,还是依稀的模样,只是多了一个水泥镶片砖的门楼。上学的那条路,蜿蜿蜒蜒的大片香蕉林现在早已没有,那时我发神经的每天清早五点多就跑去学校,因为那该死的老师只表扬早到的同学,我要比任何人都早。穿行在那些黑黑的密密匝匝的香蕉林和竹林里,我总是多么的害怕突然间会在面前蹦出个芭蕉精或者竹妖。陪伴我的只有手中的手电筒和一根棍子,手电用于照明,棍子是为了敲出声响使我壮胆。可是这些都没有了,那一大丛竹林还是在的,风吹来,还发出当年那样的吱嘎吱嘎声。
老屋里的那个老式木架镜子,小时候要踮着脚尖才能照到我的头发,现在我要弯下腰才能照到我的脸庞,可是我还是不高。我和爸爸的奖状还贴在老屋的墙上,已是千沧百孔,我甚至在一个装着杂物的破竹箩里找到了我爸妈的结婚证,没有什么惊喜,因为他们总是让我失望。
我总是害怕黑夜老屋背后诡异凄凉的猫头鹰叫声,我总是害怕黑屋里淅淅的莫名声响,我总害怕听到为死人举办丧事的唢呐声,我总是害怕……现在长大了,我却什么都不害怕了,也不会有什么可以轻易的让我惊喜,但为何却是很容易的就悲伤呢?
我忧伤的看着被黑暗包围在角落里守着孤灯十岁的我说:“别害怕,别害怕,其实什么都没有……”但是终究没有时光穿梭机,我还是双手牢牢抓住灯缩在那点光亮里瞪着眼睛惊恐的瞄着黑漆漆的四周……
那些年代都已过去……
2004年我去北京,火车上一个流浪歌手弹着吉他一曲关于乡愁的歌把意气风发的我唱哭了,从此我在北京宽广的土地上深沉了起来,装酷、自我,走着颓废的路线,听着颓废的歌,自以为是个艺青+愤青。其实什么都不是。我去看画展,坐很远的车去听讲座,我去迷笛,随着两万人在木马的歌声里蹦跳于北京的夜幕下,只是如今木马乐队已解散了吧。
我们在北京的春天里穿梭在烟气氤氲的小巷,走进那市井气息的早市,游离在那季节的色彩里,感叹时间流逝的速度;在冬天那纯白+灰的寒冷里寻求温暖。我们去798,我们去东四,我们去新街口,我们去七街,我们去铁路,沿着那长长的铁轨试图寻找到一些说不清的源头,我们去灯市口,我们去花家地,我们疯狂的按着快门,眼神迷离,思想颓废,把青春定格在那500万像素的影像上,恣意,愤怒,快乐,忧伤……
现在我上班,朝八经常晚十一,偶尔会听话的戴工卡,进去总监办公室会自觉把头发梳理一下,上级对作品有意见,我由以前的愤愤不平、据理力争变成:“好的,我再改一下。或是:好,我再调整调整”以前我目空一切,有点自信还有点好学,现在的我有点自卑又有点自大,还有点不知所措。这好还是不好?
写这些的时候,我知道,那些年代都已过去,我的那些美好而又颓废的青春年代都已过去……
看往川流的人群,穿越沉默的现在。呼啸而过的青春,沉默不语的你……一如既往的岁月……请你告诉我如何遗忘……
……请你告诉我如何遗忘……
我的祛风油找不到了,头疼,睡觉去。晚安,所有未眠的人们。
07.1.12 23:39







